多年后回忆这段经历,赵晓晨仍能清楚地说出校园的位置:杜甫川沟口,门前有一条河,沿着山沟往里走,就是光华农场。北京理工大学的办学源头,在他的讲述中有了具体的山川、道路和生活。
学校校史资料记载,1940年,自然科学院在延安自然科学研究院的基础上创办。战争与物资短缺,使技术人才的培养成为迫切需要。发展工业、改善生产、解决生活中的困难,都需要能够理解科学原理、掌握实际技术的人。
这所学校由此把教学与生产联系在一起。化学、物理、农业、工程等知识,有着明确的现实去向;课堂之外,农场、工厂和实验场所也是师生学习与工作的地方。
赵晓晨记忆中的校园生活并不宽裕。学生住在窑洞里,睡大通铺;教室和宿舍在半山腰,吃饭需要下山。遇到雨天,年长的同学会帮助年纪小的同学把饭带回来。学习和生活中的互助,是他多年后仍珍惜的记忆。
学习用具同样简单。小凳子、小木板,构成了上课时的桌椅;写字时,把木板放在膝头,用蘸水笔在草纸上记录。赵晓晨还记得,自己曾尝试用豆浆、米汤改善纸张的书写效果,也制作过简易墨水。材料不足带来的问题,就这样进入了一个学生每天的学习。
条件简陋,课程却没有因此变得随意。据他的回忆,学校采用当时通行的英文、化学、物理和微积分教材,教师组织讲授,同学一起讨论。一本课本、一份讲义,都需要认真使用。科学教育的要求,体现在这些具体而持续的日常之中。
校园外,边区生产中的难题也在等待解答。
校史材料记录了华寿俊利用马兰草研制造纸工艺的经历。面对纸张短缺,他到造纸厂开展研究,寻找可以利用的原料,经过试制和工艺改进,使马兰草用于纸张生产。知识的价值,在原料、工序与实际需求之间逐渐显现。
这样的实践,使学习有了清晰的落脚处。师生需要知道一个原理是否成立,也需要检验它在当时的设备、材料和生产条件下能否发挥作用。实验中的观察、课堂上的讨论与工厂里的工作,彼此相连。
1945年,赵晓晨随学校离开延安。此后,师生辗转华北,在迁徙中坚持办学。赵晓晨从学生成长为助教,又随学校迁入北京,后来进入工业管理部门工作。少年时的学习,由此延伸到更广阔的建设任务之中。
回望自己的经历,他始终记得徐特立对人才培养的期待:让学生成为懂得工业技术、能够承担实际工作的内行。杜甫川边的课堂,正是在为这样的未来作准备。
今天追问北理校史从哪里出发,答案既在学校沿革里,也在这些细节中:一次改变人生的入学考试,雨天里同学送来的一顿饭,一块放在膝头的小木板,以及一个需要用所学知识认真解决的问题。
材料出处
- 回溯源头 传承命脉——延安自然科学院之华章 ↗北京理工大学校史网
- 赵晓晨:延安,我在自然科学院读书 ↗北京理工大学新闻网